中国山水画有“北李南陆”说法,北是李可染,南是陆俨少。陆俨少号称“一代宗师”,潘天寿对他求贤若渴,用中国美院院长许江的话说,陆俨少是“最后一代的传统画家”。
俗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学习绘画。如果能有一位优秀的老师带你入门,一步一步为你进行技法演示,想必是画不好也难啊,何况是这位老师是赫赫有名的陆俨少老师。
王健尔1944年出生于中国上海,18岁毕业于上海美专预科,后结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国画班,1981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原浙江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研究生班,导师正是时任浙江画院第一任院长的陆俨少教授。纵观王健尓艺术道路:美专毕业”离经叛道”剑走偏锋,断翼重生机缘巧合认识陆老,艺术道路峰回路转实现艺术梦想,继而怀抱更广阔的艺术市场,始终在艺术的传承中传递希望。
▲健尔学弟近作笔墨浑苍得元人三味——陆俨少题
一切的机缘并未上天注定,总结王健尓艺术成就背后的六点,一是善良的本性,二是忠诚的本心,三是通灵的悟性,四是至臻的执着追求,五是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六是勤奋刻苦的精神。
王健尔从来就是一个大智如愚的人,命运在选择的分水岭上开始天差地别。19岁,王健尔从上海美专预科毕业(同届有陈逸飞、王劼音、陈培荣等同学),当时他就表现地执拗不屈服命运安排,他拒绝了学校统一安排——到轻工业局培训学习花布设计,当时整个年级100多位同学都去了,只有王健尔一个人没有去——他想上大学。三个月后学校老师主动来动员王健尓,他才得知学校还有另一个同学也不服从分配安排,被学校劝说回去了。
▲上海市美术专科学校预科五十六周年《回望.感悟》纪念图册
图:左下角陈逸飞,右上角王健尔
当时学校也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王健尔,若王健尔不服从学校分配,离开学校回家面临的就是待业,当时说法叫社会无业青年,这对王健尔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但即时心里没底,却依然没有打消王健尔的念头,他甚至也不知道他之后人生的去向,更不懂得他的人生之后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海市美术专科学校预科珍贵影像回顾
学校的理由,王健尔用颇有些年少无畏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勇气,斩钉截铁地对老师说我要继续念书,一直读下去,虽然我现在念的只是预科,但我还要念本科,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老师劝说无果告诫王健尓,你如果不去一定要后悔,王健尔说后悔我也不怕,后来王健尓说他果然后悔了,回到家中里弄真的变社会青年了。社会青年总不能一直赋闲在家,肯定要去上班干活,于是王健尓做起了临时工,第一份工作被分配到上海火车站里面扛大包。
当时王健尔认为自己年纪轻,只有18、9岁,扛大包就扛大包,他一赌气就去扛了。当时一大包货物大概有80斤到100斤的样子,他一次要扛两包要走上几十米的样子,把它们给卸下来。王健尔每天扛完大包以后胃口好的不得了,吃饭可以吃两碗很大分量的米饭,吃两块大排。
▲初疑夜雨忽朝晴 134x69cm
大概扛了两个月的大包,王健尔感觉自己身体锻炼地强壮不得了,因为都是临时工,王健尓在街道办安排下换工作,又换到漂染厂,布要漂染,漂染便需要去烧大炉,这是一个非常艰苦难熬的工作。他被安排上晚班,酷暑难当何况是在一个“火炉”房间里面人工作业,王健尔需要不断的加煤进去,滚滚热浪逼蛰着他,炉火炙烤着他。每次王健尓烧炉还需要穿上很厚的帆布衣,帆布裤,耐高温高筒靴,防护眼镜,经常他一个晚班下来,汗积在高筒靴里面能倒出两大碗出来。
▲寒江雪霁图 ,136x68cm
在烧大炉烧了几个月之后,学校老师了解了王健尔的近况又来动员他回去轻工业局上班了,王健尔又一次拒绝了,那时他隐隐后悔却又跟自己较起劲来,发誓一定要念大学。但实际上那时大学招生看起来遥遥无期,王健尓的空口誓言在那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不需要被戳破的泡沫,他继续烧着大炉子。
结果两个月后,当时街道分管人事领导惜才,想到王健尔年纪轻轻,还是上海美专预科毕业,能在一线工人里面每天这么吃苦坚持做工很不容易,就给王健尔换一个好点的工作。于是王健尔就可以到小学里面去教美术,待遇比之前稍微好点,没那么累了,再然后王健尓因工作表现出色又被提拔分配到少年宫教美术,但始终大学还不招生,王健尓过起了白天上课教学,晚上下班画画的教书匠生活。
健尔所作泼墨得意外趣致足佳也——陆俨少题
有一次,他如往常教学生基础课画素描石膏像,学生当中有一个二三年级的小朋友,下课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回去了,他不走反而跑上前来找王建尔,王健尔很诧异,学生说明原委,他想借一个石膏像回去画画,他在这里画画不好,其实不是他画不好,而是感觉自己进步不大,想要借一个石膏像回家继续画画的愿望感动到了王健尔,他想这个学生年纪这么小,就知道用功好学,他是老师不能挫伤学生的积极性,但少年宫有明文规定,石膏像不能借出去,这怎么办?
思量一番,王健尔回复说我不能公开借给你,少年宫的制度是不能把石膏像往外借,但是我可以明天来少年宫上班的路上,拿一个大包把石膏像给带出来,你画一个礼拜,一定要还给我,学生点头应诺,第二天王健尓果真就背了一个石膏像过去借给学生,过了一个礼拜,王健尔又与这个学生约好在路口拿回石膏像,学生过来的时候背后还站着他父亲卓先生,卓先生对王健尔这种真心为学生,善意、理解和宽容的品质赞誉有加,他想酬谢王健尔,王健尔推托,在他心目中一切只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对卓先生说,要感谢孩子,是孩子的举动,求知欲感动了他。
卓爸爸见王健尓礼正谦卑气度卓尔不凡,一心要报答他,便同王健尔讲,他认识一个大画家叫陆俨少想为他作引荐。当时陆俨少已经名声在外,仰慕者趋之如骛,王健尓早就心有向往但苦于无门,怀揣着求学从艺的梦想,在卓先生的带领下王健尔拜谒陆俨少老师。
当时,陆俨少就与王健尔甚是投缘,他问王健尔以前是否学过国画,王健尔实诚地回答自己涉猎不多,知之甚少。陆俨少乐了,又问王健尓你是不是真心想跟他学,王健尔肯定地说想,陆老有意提携他,便说那你回去临摹一张画,过两天带给我看,回去之后王健尔果真临摹好了几张画带给陆俨少看,陆俨少看了称赞王健尓的笔性不错,说我就收你做学生吧,以后你要好好学。
▲王健尔同学合影,左一王健尔,左二孙永,右二卓鹤君,右一古文达
艺术的道路上是独孤的,善良的灵魂是温暖的。现在的王健尓独居于沪上,鲜少参加外界的展览把更多的精力投入艺术创作,艺术追求后期王健尔更是兼学诸家,沟通南北,力图突破自南北分宗数百年以来山水画人为设置的种种“森严壁垒”,潜心探究水墨留痕的若真若幻,作品高古空灵,元气淋漓,兼取并蓄,走出了一条淡寂显心象,寥廓立天地的“自家面貌”,颇具“名家风度”与“大家气象”。
在中国文人画将近式微的前夜,王健尔对中国传统山水画的传承和创造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艺术家资料
王健尔,1944年生于上海,1962年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预科,1979年结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国画班,1981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山水专业硕士研究生班,导师为陆俨少教授。曾为中国美术学院客座教授、浙江画院专职画师。
作品参加第六届、第九届、第十届、第十一届全国美展,并获第九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奖,作品参加澳门第三届、第四届美术双年展,连续两届均获中国一等奖,获第十七届澳门书画联展中国画一等奖,获"巴黎国际艺术沙龙展2019"金奖,作品被中国美术馆、陆俨少艺术院、澳门市政府、解放日报等多家大型机构收藏。
现为澳门画院副院长、澳门中国画学会副会长、浙江陆俨少第三届艺术研究会顾问。
▲1976年王健尔向陆俨少拜师拍照合影
王健尓说当然,你肯收我学生,我当然要好好的学,之后他几乎雷打不动地到陆老家中看陆俨少作画,师徒二人也无多话,言论之间多涉绘画技艺表现之类,过了些日子,陆老对王健尓说,你跟我学,要拜师的。王健尔不知其然,问怎么拜师?陆俨少说请客无论高低贵贱就图个仪式感。于是他们周六约好到“鲜得来”,王健尔用自行车带陆俨少去吃排骨年糕,喝啤酒,总共花了一元七角。然后陆俨少说,拜师酒也喝过了,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收你为入室弟子。出了饭店,路过时代照相馆,陆老提议两人合个影,两人又去留个纪念,在照相馆一本正经坐好,拍了张照片,也成为了王健尔一生珍贵的回忆。
▲1978年,王健尔在陆俨少上海家中授业时留影
这样从75年到79年差不多五年的光景,王健尓除了上课睡觉几乎不离陆老左右,且边看还边临摹陆老作品,陆老见王健尔如此用心专研书画技艺还把他珍藏的画作借给王健尔临摹。时陆老刚刚摘掉地主帽子去新安江淳安等地写生,回来后创"留白法",年岁67有余,在粉碎"四人帮","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创作《秋日云开图》《井冈山五哨口图》《名山图》十六幅,时间跨度到1979年陆俨少为周恩来故居画四尺整纸《梅花》,参加上海书法访日代表团至东京、大阪。为北京人民大会堂画《雁荡山》、《梅花》大幅,为上海虹桥机场画大幅《大好河山》图,并出任浙江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研究生导师。而王健尔也考取上海戏剧学院国画进修班,9月份陆老同王健尔讲他的研究生班招收5名学生,他唯推荐了王健尔,但文化课要王健尔去闯关,嘱咐他接下来半年尽量少画画,多去补些文化课知识。
▲陆俨少教授为研究生授课,左起:孙永、师母、卓鹤君、王健尔、陆俨少、陆亨
王健尔此刻想要脱离命运桎梏的雄心壮志一下子灼烈燃烧起来,他非常慎重听从陆老的谆谆教导,但内心又非常紧张,对自己的文化水平不太自信。
彼时少年宫有很多外地老师前来进修,王健尔为人诚恳,性情敦厚,处世和善,人缘很好。他千方百计联络了上海几个学区考生一同复习,包括谷文达、周凯,并拼命恶补画史画论古典文学政治外语知识,不会的就去找少年宫前来进修的老师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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